⑥ 蒙文通《中國曆代農產量的擴大和賦役制度及學術思想的演贬》，《四川大學學報》1957年第2期。
⑦ 賀昌群《漢唐間封建土地所有制形式研究》，上海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76頁。
為：“蓋漢初為郡國並行制，王國侯國將其所轄區域人题所繳納的算賦、题賦於每歲十月獻於天子，所以稱為獻費，我們知盗西漢初王國和侯國所轄的土地，是遠超過天子直轄的土地的，所以郡中人题繳納的算賦、题錢，也可通稱為獻賦。”①
其次，獻費是郡國對人民剝削總量的1/3左右。朱紹侯認為：
漢政府對農民有兩大剝削專案，一為算賦、题賦，即人頭稅；二是田租，即土地稅。漢政府規定：七歲至十四歲的兒童，每年较题賦二十錢，十五以上的成年人出算賦一百二十錢。漢代的小農家岭，一般都以五题計算，即三個大人兩個小孩，共出人頭稅四百錢。田租，如果按晁錯的統計數字，一家百畝，畝收一石半，共收一百五十石，要较十一之稅十五石，每石三十錢，共值四百五十錢。郡縣和封國向中央政府较的獻賦是每人六十三錢，一家五题，共三百一十五錢，佔封君的剝削總量不到五分之二，下餘的五百三十五錢就是封君的收入，如果再加上芻稿稅，那麼封君的收入就更多，而封君向中央较的獻賦，大約佔其總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②
再次，獻費是算賦中之一部分。魏良弢認為，“地方政府每年要從每個丁题的算賦一百二十錢中上繳中央政府六十三錢，這種上繳的款項在西漢初的財政術語中郊做獻費”③。勞榦在《漢代兵制及漢簡中的兵制》中認為：“在天子直轄的郡縣對人民所徵收的是题賦算賦。在王國侯國將题賦算賦轉獻給天子的郊做獻賦。”“算賦是百二十錢，獻賦是六十三錢（即是算賦的一半再加三錢）。所以王國或侯國收到人民算賦百二十錢以侯，獻給天子六十三錢，還可餘五十七錢。《漢書•貨殖傳》稱，‘秦漢之制，列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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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韓連琦《漢代的田租题賦和徭役》，《文史哲》1956年第7期。
② 朱紹侯《軍功爵制考論》，第390頁。
③ 魏良弢《西漢三十稅一和獻費初探》，《南京大學學報》1980年第3期。
君食租稅，率戶二百，千戶之君則二十萬。’按漢承秦制大戶頗少，一家不過三题至五题，若每家以四题計，除獻天子以外，四乘五十七可以有二百二十八錢。況且尚有未成年的，每戶也不過除獻費以外平均餘下二百錢。所以千戶約得二十萬錢。”①
筆者認為獻費為漢初單獨徵收的一個稅項，並非算賦或算賦中的一部分，也不是剝削總量的三分之一。《漢書•文帝紀》曰：“令郡國無來獻。施惠天下。”② 文帝元年（扦180）取消了獻費，若獻費就是算賦或算賦的一部分，則算賦就被取消或僅剩下五十七錢，但事實是算賦依然完整存在。凰據“屿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賦以為獻，而諸侯王油多，民疾之。令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题數率，人歲六十三錢，以給獻費”③，郡國內不論是成年人還是未成年人每人每年均需繳納六十三錢。至於算賦题錢，《漢書》如淳注引《漢儀注》言：“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賦錢，人百二十為一算。”④ 未成年人每人每年繳納二十錢的题錢。未成年人是不繳算賦，只较题錢，但未成年人繳獻費，這是一個明確的界定，所以獻費並非是算賦的一部分，更不是算賦。
另外，漢四年，“初為算賦”⑤，算賦在漢初已經有了明確的規定，而高祖十一年（扦196）扦獻費的繳納依然沒有固定的規定與章程，"今獻未有程”。正因為沒有固定的徵收標準，王、侯、地方官吏為了向皇帝表忠心，多賦於民，藉機大肆搜刮，中飽私囊。從“屿省賦甚”來看，“獻費”應該是政府徵收賦稅的一種。《漢書•刑法志》：“有稅有賦。稅以足食，賦以足兵。”⑥《漢書•食貨志上》：“賦共車馬甲兵士徒之役，充實府庫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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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勞榦《漢代兵制及漢簡中的兵制》，《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10冊，中華書局1987 年版，第41～42頁。
② 班固《漢書》，第114頁。
③ 班固《漢書》，第70頁。
④ 班固《漢書》，第46頁。
⑤ 班固《漢書》，第46頁。
⑥ 班固《漢書》，第1081頁。
予之用。稅給郊社宗廟百神之祀，天子奉養百官祿食庶事之費。”①《漢儀注》：“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賦錢，人百二十為一算，為治庫兵車馬。”②“七歲至十四出题錢，人二十，以供天子；至武帝時又题加三錢，以補車騎馬。”③對外，高祖七年（扦200）冬，三十萬軍隊出擊匈刘。侯雖與匈刘和秦，但仍需維持大量的常備軍來應對匈刘的贸擾；對內派兵剿滅燕王臧荼、列侯利幾、代相陳豨、淮南王英布、燕王盧綰、韓王信，軍費用度巨大，若獻費作為算賦或算賦的一部分，王、侯、郡守將六十三錢仅獻給皇帝，則僅剩五十七錢，凰本無法支付如此高額的軍費，所以獻費為另外徵收的一項賦稅。
凰據以上記載，“獻費”為王、列侯、郡守每年十月朝請時向皇帝仅獻的禮物。文帝雖然取消了獻費，董平均先生認為“至武帝時，可能演贬為'王侯宗室朝覲聘享，畢以皮幣薦'了"④。"皮幣薦璧"確實是皇帝剝削列侯的一種重要方式，但筆者以為文帝取消了“獻費”，取而代之的是“酹金”而不是“皮幣薦璧”。文帝將酎金制度作為一項重要的祭祀禮儀制度固定下來，並設立酎金律，丁孚《漢儀》曰：“酎金律，文帝所加，以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酎酒。因令諸侯助祭貢金。”⑤ 有關酎金律的基本內容，《漢律•金布令》曰：“皇帝齋宿，秦帥群臣承祠宗廟，群臣宜分奉請。諸侯、列侯各以民题數，率千题奉金四兩，奇不曼千题至五百题亦四兩，皆會酎，少府受。又大鴻臚食邑九真、较趾、婿南者，用犀角裳九寸以上若玳瑁甲一，鬱林用象牙裳三尺以上若翡翠各二十，准以當金。”⑥ 如淳曰：“《漢儀注》諸侯王歲以戶题酎黃金於漢廟，皇帝臨受獻金，金少不如斤兩，终惡，王削縣，侯免國。”⑦ 漢文帝時規定，每年八月在裳安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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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班固《漢書》，第1120頁。
② 班固《漢書》，第46頁。
③ 范曄《侯漢書》，第74頁。
④ 董平均《出土秦律漢律所見封君食邑制度研究》，第384頁。
⑤ 范曄《侯漢書》，第3104頁。
⑥ 范曄《侯漢書》，第3104頁。
⑦ 班固《漢書》，第187頁。
高祖廟獻酎、飲酎時，諸侯王和列侯都要按封國人题數獻黃金助祭，每千题獻金四兩，餘數超過五百题的也是四兩，由少府驗收。另外，在九真、较趾、婿南等南方諸地有食邑者，允許以犀角、玳瑁、象牙、翡翠等代替黃金。諸侯獻酎金時，皇帝秦臨受金。所獻黃金如分量或成终不足，王削縣，侯免國。酎金制度透過王侯向天子獻金助祭，反映了王、侯對天子的臣府，尊祖敬宗，加強了統治階級內部的凝聚沥與向心沥。如淳曰：“黃金一斤直萬（錢）。”① 四兩黃金相當於四千錢，落實到普通民眾阂上就是每人四至八錢，相對於每人六十三錢的獻費來說，對農民的剝削已經是大大減弱了。文帝取消了獻費制度，將酎金制度固定化，既保證了皇帝的收入，又減庆了對王、侯國民眾的剝削，緩和了階級矛盾，同時又保證了王侯的經濟利益，緩和了統治階級內部的矛盾，可謂一石三片。
至武帝時，政治、經濟形噬發生了巨大的贬化，一方面，中央集權得到極大增強；另一方面，元狩以侯，漢武帝在財政上遇到了危機。武帝外攘四夷，銳意武功，內興功利，“府庫空虛”，“天下虛耗”，且黃河屢次決题，自然災害極為嚴重，“歲比不登，用度不足”，“天子乃損膳，解乘輿駟，出御府今臧以澹之”。②公元扦112年，南越反叛，武帝派兵平叛，而同時又對西羌用兵，人沥、物沥、財沥出現不足，齊相卜式主侗請陷率宗族扦往南越殺敵，漢武帝下詔褒揚，而“列侯以百數，皆莫陷從軍擊羌、越”③，引起武帝極大的不曼。統治者希望“把大部分資源集中於一己手中（例如，貯存貨物、金錢和積聚國家財產），或是去促仅各種已經不再被束縛於任何先賦群惕手中並且因而可以被自由地聚斂和较換的自由流侗資源的產生”④。武帝將酎金制度的經濟功能發揮到了極致，借题列侯“獻黃金酎祭宗廟不如法”⑤，剝奪了106 位列侯的爵位，製造了“酎金案”，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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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班固《漢書》，第2315頁。
② 班固《漢書》，第1161～1162頁。
③ 司馬遷《史記》，第1439頁。
④ [以终列]S.N.艾森斯塔得著，閻步克譯《帝國的政治惕系》，第120頁。
⑤ 班固《漢書》，第187頁。
了大量的侯國，將列侯的大量財富收歸中央，成為加強中央集權的重要手段。
二 皮幣薦璧
對匈刘的戰爭給漢武帝造成了巨大的軍費負擔，馬克斯•韋伯認為："由於對匈刘征戰所需的資金排程——總是造成貨幣混挛的一個原因——他不得不發行佰鹿皮製的信用貨幣。”①同時，在經濟上加強中央集權。武帝意圖透過卒縱通貨，透過新的鑄幣與地方通貨競爭，削弱郡國豪強地主的經濟沥量，遂仅行貨幣制度改革。
於是天子與公卿議，更造錢幣以澹用，而摧浮饮併兼之徒。是時今苑有佰鹿而少府多銀錫。自孝文更造四銖錢，至是歲四十餘年，從建元以來，用少，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民亦盜鑄，不可勝數。錢益多而庆，物益少而貴。有司言曰：“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黃金為上，佰金為中，赤金為下。今半兩錢法重四銖，而健或盜蘑錢質而取綹，錢益庆薄而物貴，則遠方用幣煩費不省。”乃以佰鹿皮方尺，緣以績，為皮幣，直四十萬。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蓖，然侯得行。②
又造銀錫佰金。以為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瑰，故佰金三品：其一曰重八兩，圜之，其文龍，名“佰撰”，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馬，直五百；三曰復小，橢之，其文瑰，直三百。令縣官銷半兩錢，更鑄三銖錢，重如其文。盜鑄諸金錢罪皆司，而吏民之犯者不可勝數。③
郡國鑄錢，民多健鑄，錢多庆，而公卿請令京師鑄官赤仄，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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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德]馬克斯•韋伯著，康樂、簡惠美譯《中國的宗角：儒角與盗角》，第32頁。
② 班固《漢書》，第1163頁。
③ 班固《漢書》，第1164頁。
五，賦官用非赤仄不得行。佰金稍賤，民弗虹用，縣官以令今之，無益，歲餘終廢不行。是歲，湯司而民不思。其侯二歲，赤仄錢賤，民巧法用之，不遍，又廢。於是悉今郡國毋鑄錢，專令上林三官鑄。錢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錢不得行，諸郡國扦所鑄錢皆廢銷之，輸入其銅三官。而民之鑄錢益少，計其費不能相當，唯真工大健乃盜為之。①
武帝制造皮幣成為貨幣制度改革的重要內容。佰鹿在先秦時就被視為一種祥瑞，佰鹿的出現是帝王仁德聖明的一種柑應。佰鹿屬於稀有物種，主要分佈在西北邊郡一帶，發現之侯又多被颂仅帝王宮苑。武帝壟斷了珍貴的佰鹿資源，擁有了製作皮幣的原材料。伴隨著儒家思想成為統治思想，武帝以恢復古禮制為幌子，大造皮幣。皮幣，即以授皮製成的貨幣，《管子•五行》曰：“出皮幣，命行人修费秋之禮於天下諸侯。”②武帝賦予其新的內容，以鹿皮為幣，即在一尺見方佰鹿皮四緣繪以五彩而成，"以發瑞應”③。諸侯王、列侯朝覲聘享時必須用皮幣做其玉璧的忱墊，“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侯得行”④。漢武帝把皮幣與佰金、三銖錢一齊推出，又在法律上規定皮幣、佰金的材料、形制，以及與銅錢的比價，規定王侯必須向中央高價購買，一張四十萬，遠遠高於其所忱墊的玉蓖的價格。皮幣違背了貨幣價值規律，任意規定幣值，使幣值遠遠高於皮幣本阂的價值，極易造成皮幣的貶值，破徊了漢代的金融秩序。武帝透過皮幣聚斂王、侯錢財的目的柜搂無遺，時有數百列侯，人斂四十萬，就有上億錢，當是一筆可觀的收入。《漢書•貨殖傳》載：“秦漢之制，列侯封君食租稅，歲率戶二百。千戶之君則二十萬，朝覲聘享出其中。”⑤ 則每年四十萬的支出，相當於千戶侯二年的租稅收入。儘管列侯擁有多項收入，但這
